前面我们提到,通常一个国家有四大立国之本:民族、宗教、国土和政权。经过八百年的磋磨,以色列、希伯来人这个民族,犹太教这个宗教,都已经成型了,国土大部分也已经被打下来了,唯独政权还处在摸索之中。
什么是政权?简而言之,就是谁来统治,谁被统治,以什么样的方式去统治。到此时为止,以色列的统治经历了两个时代。第一个是族长时代,包括亚伯拉罕、以撒、雅各、约瑟、摩西、约书亚六位德高望重的大族长,成为以色列事实上的领袖;第二个时代是士师时代,包括基甸、参孙等十几位士师,这些人原本是为民间断事的审判官,被上帝兴起来,作为军事领袖,带领以色列人与外族人作战。
族长时代和士师世代的统治,与中国古代尧舜禹的禅让制颇有几分相似,谁行谁上,或者说上帝兴起谁谁就上,属于贤人政治,但这种统治方式也有不少的局限性,比如连续性差,还有一定的家族色彩,为以色列更上一层楼造成了不少障碍。
尤其是士师,他们的权威性本身就不如族长,一些支派也并不一定听从士师的指挥(参见《士师记》第八章基甸毗努伊勒人和疏割人的冲突)。到了在士师时代的后期,这种统治的弊端尽显,出现了许多让人匪夷所思的事件,甚至导致了一场内战,以至于《士师记》以这样一句意味深长的话为结尾:那时,以色列中没有王,各人任意而行。(士师记 21:25)
可以说,当时的以色列转向王国统治势在必行,以色列迫切需要一位王带领他们完成上帝赋予他们的使命。而且以色列周围各个国家,早已经采取王国的制度。
与族长和士师不同,王国统治是世袭制的,通常来说,选君王的时候,选择的余地不大,只能从上一任王的后代中选,而且基本上只能选长子,这种世袭制保持了统治的连续性,以色列不再像以前一样,面临有时没有领袖的窘境了,但同时也造成了另外的问题,君王不再按照贤德和才能来选择,而是按照血统来选,出现一位“坏”王的可能也不小,碰到一位“好”王得需要运气,这也在以后以色列历史中得到了验证。
在以色列君主制形成的过程中,出现了三位半关键人物:撒母耳、大卫王和所罗门王,在大卫王之前,还有一位扫罗王,他是“坏”王的代表,也是一位过渡人物,所以只能算半个。
与以撒一样,撒母耳又是一位别人家的孩子,他的出生也与约瑟相似,是母亲哈拿从上帝那里求来的,这样得来的孩子在圣经中无一例外,都根正苗红,成为被上帝大用的人。他一出生就被母亲奉献到圣殿,辅助祭司的工作,长大成为以色列最后一位士师,而且身兼祭司和先知三职,以后以色列再也没出过这样的“全才”,作为君主时代的开创者再合适不过了。
不过撒母耳以天下为公,并不自私,所以当耶和华神让他膏抹以色列第一位国王的时候,他毫不嫉妒地应承下来。不过,上帝也卖了一个关子,他选中第一位王扫罗,出自便雅悯支派,并非预言中的犹大支派。而扫罗似乎也符合做王的标准,身材高大,颜值在线,力大无穷。
但打了几场胜仗以后,扫罗很快显示了他的短板,自私、嫉妒、无能和胆怯,甚至两次违背上帝的命令。于是上帝吩咐撒母耳膏抹一位新的王——大卫代替扫罗,这才是真命天子,因为这位大卫正出自犹大支派。上帝选择扫罗,就是要破一破外貌协会们的偏见,同时也显示上帝的能力,以色列真正依靠的是上帝自己,而不是哪一位王。
得了消息,各种羡慕嫉妒恨的扫罗王岂可善罢甘休,对大卫展开了无休止的追杀。最为戏剧化的是,扫罗的儿子约拿单也被牵扯进来,与扫罗不同,约拿单与大卫惺惺相惜,他非常欣赏和喜爱大卫,于是与大卫义结金兰,造就了一段超越生死的弟兄佳话。

于是如下的景象在当时的以色列不断上演:扫罗带兵不断地追杀大卫,大卫则出于对上帝的敬畏和尊敬,一次又一次地放过刺杀扫罗的机会,而约拿单,则一再制造机会帮助大卫逃命,即使面对扫罗的威胁也在所不惜,他们三人的相爱相杀比任何戏剧都精彩。三个人的品格,也在这场大戏中尽显无遗。大卫在似乎无尽的追杀中,显示了自己的虔诚、敬畏、大度的真正君王品格。
这个时候的大卫实在落魄,与他一起四处流浪躲避追杀的,是一帮土匪式的人物,有的时候还要流落到以色列人的死敌非利士人那里,甚至需要没皮没脸、装疯卖傻来保命,日子虽苦,但大卫相信,彩虹总在风雨后,所以他百般忍耐,盼望着上帝应许实现的那一天。
乌云终会散去,扫罗王和他大部分儿子,包括约拿单,最终死在了一场对非利士人的激烈战斗中。大卫没有幸灾乐祸,而是想起了约拿单对他奇妙的情谊,于是赋哀歌一曲:
以色列的女子啊,当为扫罗哭泣!
他曾使你们穿朱红色的美衣,
使你们衣服有黄金的妆饰。
英雄竟然在阵上仆倒!
约拿单竟然在你的高处被杀!
我兄约拿单哪,我为你悲伤!
我甚喜爱你!
你对我的爱何等奇妙,
过于妇女的爱情。
英雄竟然仆倒!
兵器竟然废弃!
( 撒母耳记下 1:24-27)
这就是以色列第一位真正国王的雅量。大卫治下的以色列,不是最强盛的,但大卫本人却是以色列历史上最为伟大的国王,没有之一。
首先大卫的品格没得说,他对扫罗的态度,他的坚韧,他的隐忍,他的仁慈,都有口皆碑。他也是一位才华横溢的诗人,诗篇里的赞美诗有一半都是他的作品;他是一位勇士,打败巨人歌利亚让他一战成名;作为先知,他预言了弥赛亚的到来;作为军事家,他带领以色列军队南征北战,制伏了周围所有的仇敌,作为政治家,他运筹帷幄,多次带领以色列度过危机,以色列这个国家,在他的带领之下,成为中东地区无人敢惹的强国。论到文治武功,他丝毫不亚于中国历史上那些伟大的皇帝。

大卫如此品性高尚、文武双全,但他身上最伟大的标签,却是“合神心意的人”,这是上帝对他的至高褒扬。他如此敬畏神,即使扫罗要他的命,他也不愿动扫罗一根毫毛,因为扫罗是神膏抹过的人;他如此信靠神,任何困难也让他无法偏离神对他的应许;他如此爱神,以至于神的约柜归来的时候,他贵为君王却坦胸露肚,不顾体面在队伍前面跳舞!
所以,上帝让他凡事亨通,助他成为以色列历史上最伟大的君王,并应许:‘我要坚立你的后裔,直到永远,要建立你的宝座,直到万代。(诗篇89:4)他的后代,在以色列灭国之前,一直坐在君王的宝座上,万王之王的耶稣也是他的子孙。

但就是这样一位伟人,在他最得意的时期,却犯下大错。一次天台的邂逅,他犯了通常男人都会犯的错误,看上了部下乌利亚的妻子拔示巴,一番云雨之后还是不满足,直接利用国王的权力让乌利亚在一次战斗中送了命,然后霸占了拔示巴,奸淫加杀人,难以想象这是一位如此敬虔之人所做的事情!这就是人的软弱。
幸好大卫没有顽梗不化,而是及时悔改,没有辜负神对他的期待,即使如此,他也遭到了一些惩罚。这件事,让我们思考什么是神的义,什么是因信称义,在律法面前,无一人站得住脚。这件事也靠实了,大卫是如何明白神的真理和心意,“合神心意的人”,名至实也归!
前人栽树,后人乘凉,带领以色列走向巅峰的,并不是大卫,而是他的儿子所罗门(大卫与拔示巴所生的儿子,名字的意思是“和平”或“平安”)。上帝选择所罗门,是因为他父亲大卫毕竟南征北战,流人血太多,而所罗门是一位“和平之王”,住在“和平之城”耶路撒冷,统率着“和平之国”,所罗门治下的以色列,很少发生战争,足见上帝对“和平”的喜爱。
他被称为智慧之王,江湖上流传着他许多的传说,圣经中的《传道书》、《箴言》和《雅歌》据说就是他的作品。他所治下的以色列,富强到什么程度呢?金子不可计数,银子如同石头,圣经上还这样说:
所罗门王的财宝与智慧胜过地上的众王。全地都求见所罗门的面,要听 神放在他心里的智慧。他们各带贡物,就是银器、金器、衣服、兵器、香料、马、骡子,每年都有一定的数量。(列王纪上 10:23-25)与中国古代的万国来朝一个意思。
以色列这个国家的体制也在智慧的所罗门手中得到完善,所罗门设立了书记、史官、元帅、幕僚长、家宰、监工、各个支派的管理官员等不同部门和职责,整肃了祭司制度,于是众人各司其职,各安其位。至此,以色列的国家机器基本成型,而且影响直达千秋万代。
以色列这个国家,还有两个不变的特点:
这是一个单一民族国家。以色列人的人口一直稳定在千万级,但他们基本都是雅各的后代(也有像喇合这样的个别例外),并不与外族通婚,血缘非常单一,这一点非常重要,非我族类,其心必异,这保证了以色列人的凝聚力和一致性。对比历史上一些多民族混合的国家,没有一个稳定长久的。
这是一个政教合一,君权神授的国家。犹太教与民族,与国家政权深深嵌合在一起,国王权力很大,但他的统治需要得到祭司和先知的认可、帮助和监督,所以这是一个神权国家,实际的掌权者是上帝。
宗教和民族(血缘)成为这个国家的两大支撑,甚至在国家不复存在以后还推动着以色列人,成为他们复国的动力。
以上并不是所罗门王最大的成就,他最大的成就是修建圣殿。因为作为一个神权国家,一个与神亲密的国家,最重要的是为神建造一个居所。以色列在旷野流浪时建造的会幕,不过是一个临时的宗教场所,难以满足已经定居下来以色列人的需要。
虽然新建的所罗门圣殿规模宏大,金碧辉煌,但总体结构和用途与会幕并没有什么不同,同样分为外院、圣所和至圣所,外院放置着祭坛、洗濯盆等,是进行祭祀和洁净的地方;圣所里放着陈设饼、桌子以及金灯台,供香和灯火日夜不息;至圣所则是最为神秘的所在,放着金香坛和约柜,约柜里有摩西从西奈山上带下来的石版,刻着“十诫”,约柜上面是两个基路伯天使守护者一个宝座,代表神的临在。《希伯来书》说,圣殿是按照天上的样式建造而成的。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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